原本和裴源約好第二日一起去郊外,可是在一早就收到了沈佳惠的要拜訪的帖子,只好讓白英去顯王府告知一聲,免得裴源跑空。
為了不露馬腳,沈佳禾先是將腦袋里關于沈佳惠的記憶都捋出來一遍,隨后又向白薇了解了一些細節,最后才坐在梳妝臺前,讓白薇好好的給自己收拾了一下。
沈佳惠在將近中午的時候才到,沈佳禾早早的就迎在了門口,見馬車一停下,便走上前去,親自扶著沈佳惠下了馬車。
“姐姐。”
沈佳惠拍著沈佳禾的手,笑著說:“王府是沒有丫鬟小廝嘛,竟讓你親自過來接我。”
沈佳禾抿唇一笑,攬著姐姐的胳膊,軟聲回道:“這不是想姐姐了嘛,所以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見到姐姐,在院子里可等不及了。”
沈佳惠被沈佳禾挽著一路走,她看著她們越來越靠近后院,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,等到走到最里面的一個小院時,看著拱門上一個半舊不新的牌匾,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。
她將手從沈佳禾的臂彎里抽出來,聲音里隱隱帶著怒氣:“佳禾,你別跟姐姐說,你就住在這里。”
沈佳禾忍不住苦笑一聲,在得知沈佳惠要來之前,她已經命人快速的將這里整理了一下,只是時間倉促,雖是比之前看著好了太多,但是在姐姐眼里肯定還是破敗不堪,根本不配她王妃的身份吧。
“就是這里,姐姐,我們進去吧。”
沈佳禾回頭笑著拉沈佳惠的手。
沈佳惠卻是一甩手就轉了身子:“我倒要去問一問康王爺,堂堂康王府是不是窮到連一塊新牌匾都做不起!”
沈佳禾皺眉跟上沈佳惠,忙抓住她的手往后拖:“姐姐,我們進去再說。”
沈佳惠四周看了一眼,見周圍都是小廝丫鬟,便怒瞪沈佳禾一眼,然后負氣走進了小院。
白薇將茶盞遞到沈佳惠的手里,替沈佳禾解釋道:“大小姐,可別生氣,之前王爺是讓王妃住進偏殿的,是王妃自己不愿意過去住的。”
沈佳惠不解的看著沈佳禾:“這是為何?你堂堂一個王妃住在這種地方,豈不是平白讓人看不起?”
沈佳禾則上前一步樓主沈佳惠的脖子,撒嬌道:“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喜安靜,王爺日日早朝,我也懶得早起伺候他,所以住的習慣了,也就不想再搬了。”
沈佳慧無奈勸道:“你這樣可不行,王府雖說下人眾多,可是你也應該對他上點心。”
“是是是,姐姐說的都對。”
沈佳禾連忙附和道。
沈佳慧喝了口茶,又嗔怪道:“你成婚許久,為何從未回去王府,該不是嫁入夫家,就把娘家給忘了吧!”
沈佳禾連忙否認道:“怎么會?姐姐可千萬別多想,妹妹這不是剛接手后宅事物,有些不大熟悉,整日忙得暈頭轉向,所以才忘了要回家看一看。”
“如今康王肯將后宅事物交給你打理,姐姐我倒是放心了,之前你嫁入康王府我就覺得不妥,那個琴小雙深得康王寵愛,我總怕……”
沈佳慧自知失言,連忙捂住嘴,抬眼見沈佳禾神情自若,便又放下心來。
“總之康王若是對你不好,你也千萬別委屈自己,有事一定要告訴姐姐,姐姐會替你做主。”
沈佳慧又交代道。
沈佳禾不在意的抬手碰了一下自己額前的劉海,心里慶幸今日一早就囑咐白薇給自己遮了一下這個傷口,不然憑著沈佳慧護犢子的心態,估計要在王府里大鬧一番了。
“是,姐姐放心吧,康王寵妻的美名京城皆知,姐姐還有什么不放心的。”沈佳禾打著哈哈。
沈佳惠卻是搖著頭道:“外面說的不算,姐姐要親耳聽見你說才能相信。”
沈佳禾只得再三保證道:“姐姐放心,王爺他待妹妹自然是極好的,若真有不好的一天,妹妹一定會告知姐姐,讓姐姐替我出氣。”
“這才對!”
沈佳惠抬手撫摸沈佳禾的頭發終于對她的回答滿意了。
沈佳禾暗暗松了口氣,連忙岔開話題:“姐姐今日怎么來的晚了?是有事耽擱了嗎?”
“來之前碰見了將軍夫人,閑聊了幾句,如今天氣回暖,她正籌備馬球比賽,跟我商量著要請那些人參加呢,不過你向來對此不感興趣,我們說些別的吧。”
沈佳禾想了想道:“原來在閨中時,我不喜應酬,總是閉門不出,可現在嫁為人婦,這些官員女眷之間的走動還是要學起來的,姐姐若是得空,就在將軍夫人的面前替我提點兩聲。”
沈佳惠自然同意:“你能這樣想最好,現在你身為王妃,我只要說一聲,她必然會給你下帖子的。”
午膳后將沈佳惠送走,沈佳禾躺在榻上,囑咐白英道:“我先睡上一會,若有人人回稟公事,就讓他們過一個時辰再來。”
白英給沈佳禾蓋上毯子,小聲說道:“王妃,琴主子這兩日在我們院門前鬼鬼祟祟的,您看要不要找理由趕她走?”
沈佳禾擺手道:“隨她去吧。”
琴小雙不能阻止裴澍去見沈佳禾,只能借著散步的借口日日溜到沈佳禾的院前,倘若碰見裴澍過來,便使勁渾身解數要將裴澍勸到自己的琴鄉居去。
誰知這日竟會讓她聽見沈佳禾姐妹倆的談話,將軍夫人的馬球會,必會邀請京城有名的達官貴人家的夫人小姐,若是她能參加……
可是她曾以康王府的名義舉辦茶會,賞花宴之類的宴請,發出去的帖子沒有一個夫人愿意來的,琴小雙自然是知道她們都是介意自己的身份,更不可能會主動給她下帖子了。
將軍夫人的請帖是在兩日后送過來的,沈佳禾將帖子接到手中,示意白薇給來人一些打賞,亦是笑著說道:“回稟你們家夫人,就說本宮當日一定準時到場。”
送信的小廝剛走,裴澍帶著琴小雙走了進來,看到桌子上的請柬,裴澍直接出聲道:“馬球會那日,你帶雙兒一同前去。”
沈佳禾看了琴小雙一眼,拿起請柬揚了揚:“你想去?”
“是,”琴小雙以為沈佳禾是估計裴澍在跟前,立刻說道,“妹妹想跟著姐姐一同去長長見識。”
沈佳禾笑著說道;“那妹妹不妨去跟將軍夫人拿了請帖,自然就可以跟本宮一起前去。”
琴小雙臉色白了一下,帶著一絲怒氣道:“妹妹不過是想跟著姐姐一同出去長長見識,姐姐又何必對妹妹冷嘲熱諷?”
“收不到請帖?妹妹怎么會收不到請帖?”
沈佳禾懵懂的看著琴小雙,然后一拍巴掌,恍然大悟道:“哦,是因為妹妹側妃的身份。沒錯,自然不會有官家正妻給一個側妃送帖子。”
沈佳禾看著琴小雙臉色泛白,繼續嘲諷道:“據本宮所知,你之前掌家時,專門給那些管家女眷下了帖子,可是卻沒有一人上門,妹妹難道心里還不清楚嗎?何必再自討沒趣。”
琴小雙雙眼垂淚抽抽噎噎道:“妹妹不去便是,姐姐又何必用身份來壓人。”
裴澍在一旁聽她哭的心煩,只冷聲對著沈佳禾說道:“不過就是一個馬球會,你也想的太多了,哪里就能扯到什么正妻側妃的說法?”
他見沈佳禾不說話,又拍板道:“行了,你們都是姐妹,你去參加馬球會帶著妹妹有何不可,這事就這么定了。”
“王爺錯了,我沈家女兒可沒有一個姓琴的妹妹。”
沈佳禾冷眼看著裴澍,然后緩緩起身厭惡的撇了扔在垂淚的琴小雙,“這些世家貴婦不給你下請帖,就是不愿意跟一個側妃同坐一席,同游一出,唯恐丟了自己正妻的身份,妹妹到如今還認不清現實,居然要拉著王爺來給你做說客,妄想參加馬球會。”
琴小雙漲紅了臉,忍著心口的羞憤說道:“妹妹只是想要……”
“想要什么?”沈佳禾貼近了她,冷聲說道:“妹妹可有考慮過王爺的名聲,可有考慮過王府的聲譽,妹妹只顧自己享樂,卻不顧大局,本宮真是對你失望極了!”
“我看你是顧忌太多,本王沒有什么可擔憂的,不過是一個馬球會,就能讓你說的這般嚴重。說了半天不過是不想同雙兒一起罷了。”
裴澍不耐的說道。
沈佳禾立即正色說道:“馬球會上將軍夫人邀請的官家夫人,據臣妾所知還沒有那個侍妾一同去的,若是王爺都不擔心被人詬病,那臣妾真是沒什么好說的了。”
琴小雙立即抽噎著說道:“王爺,若是妾身執意要去,連累王府名聲,妾身……心中難安。”
裴澍心里實在是不悅,他冷冷的看了沈佳禾一眼,只安慰道:“不過是一個馬球會而已,雙兒若是想玩,本王明日自己舉辦一個。”
沈佳禾冷冷的看著兩人在自己旁若無人的親密,只覺得眼睛都疼,她撇了琴小雙一眼道:“王爺若是不怕丟人,你想去就去吧!”
等到了馬球會上,別怪她將之前的帳一筆筆明著收回來。